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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夢繁體小說 > 都市 > 顧明舒風墨白小說免費閱讀 > 第749章 或許錯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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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風揚長而過,吹動梅枝輕輕/顫動。

暗香翻飛,花瓣零星如雨。

顧明舒接了一瓣臘梅放在手心,曾經握筆的纖纖玉手仍舊白皙,隻是遍佈薄繭與小小的傷痕。

她端詳著花瓣,久久冇有言語。

張進來到她身後,向她拱手行禮:“姑娘。”

神思被拉回,顧明舒卻不回眸:“進展如何了?”

張進把顧琇瑩與劉堯那邊發生的事與她仔細道來,最後總結道:“姑娘,屬下不明白,這麼多的人家,您為何偏偏讓周毅帶著他們去九月姑孃家?”

顧明舒手指曲握,那片美麗的花瓣被藏於手心。

她露出淡淡的笑意:“因為我想讓九皇子知曉,不是所有人,都像顧家軍與邊城百姓那般,對東陵有著深深的熱愛。”

“也不是每一個人,都會不求回報的守護著這片土地,要是東陵冇能愛惜受苦受難的百姓,也冇能照顧好那些因為東陵失去一切的人。”

頓了頓,顧明舒抬頭望向天空。

哪裡陰雲浮動,翻湧如晦海。

她用極為冰冷的語氣說:“那麼,這份恨意會越聚越多。”

直到,把他劉家的一切尊榮燃燒殆儘,然後從火海裡尋找新生。

張進不禁啞然,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顧姑娘這裡大受震驚了,然而他總能聽到叫他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事。

最後,他再度拱手:“姑娘總能想到很長遠的地方去,隻是屬下同樣不明白,為何邊疆五座城的百姓受儘苦楚,他們還那般眷戀這片土地?”

忽然一陣朔風拂來,顧明舒放手讓飛花隨風而去。

她負手回眸,告訴恭敬肅立的張進:“因為邊城的百姓,曾經不止一次目睹我東陵的好兒郎在他們麵前拋頭顱灑熱血。”

“他們深切地感受到,將士們守護他們的那份決心,所以他們纔會為身為東陵人而自豪。”

“況且,北燕人乃是異族,自古以來兩種民族很難共存,他們日子再難過,也定不比被異族所統治的時候難過。”

張進得到了答案,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。

顧明舒轉身:“你先下去吧,這幾日好好跟進羅縣令的事,一旦他這邊事了,我們便回羌城。”

張進拱手:“是,姑娘。”

顧明舒繼續抬頭看著眼前的飛花,被風捲起又落下,紛紛擾擾鋪了一地落英。

聽說母親最愛梅花,因此梅花也成了父親最喜愛的花。

如今父親也隨母親去了,不知他們在九泉之下是否團聚了?

還是說,父親生怕母親見到他的慘狀,所以父親不敢去見母親呢?

許久過後。

顧明舒抬手拭去眼角氤氳的水汽,讓自己露出一貫噙著的清淺笑意。

或許是風太大了,吹得她眼睛深疼。

又或許是臘梅開得太好,讓她不由自主想起父親了。

……

三日後。

入夜。

張進跪到顧明舒麵前,麵露喜色:“姑娘,種子已經順利運回羌城入庫。”

顧明舒輕舒一口氣,看得出來,她放下了心頭一樁大事。

但她的神情卻十分淡然:“江大哥辦事,我自然是放心的。”

說起來,江大哥在軍中庶務以及安撫百姓方麵,確有才能,也不怪公孫先生當日會指名讓他準備車馬運送一事。

而衛大哥決戰沙場,勇猛無敵,兩人各有所長各司其職,倒是成了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。

思及此處,她露出淺淺的笑意:“羅縣令那邊如何了?”

張進恭敬回稟:“回姑娘,羅縣令的文書已經送達上峰手中,如果不出意外,用不了幾日,不論是薛家還是暗倉裡的食鹽,都能得到妥善的解決。”

顧明舒點點頭,吩咐道:“留一批人馬好好照顧受傷的弟兄們,等他們傷勢好轉,就護送他們回到羌城軍中。”

“再撥一批繼續跟進亡者親人撫卹一事,其餘的人收拾一下,明日一早,立即隨我打道回羌城。”

張進拱手:“是!”

隨即張進又問:“那羅縣令這邊……”

顧明舒告訴他:“我自有安排。”

有阿六暫且在羅縣令身邊,就不怕那羅縣令耍滑。

這邊交代完張進,顧明舒回到房間。

見顧琇瑩悶悶不樂,她走過去坐到顧琇瑩身邊,問:“六妹,你在想什麼呢?”

顧琇瑩長歎一聲:“在想人情,在想世故。”

顧明舒不由得笑了:“這幾日的經曆,讓你頓悟人情世故了?”

顧琇瑩垂頭喪氣:“長姐,我悟不了。”

顧明舒替她捋過垂順在麵頰旁邊的髮絲:“有什麼煩惱,與長姐說說。”

顧琇瑩默了默,抬眸時眼眶微紅:“這幾日我們一共為十數個死去的姑娘找到了他們的親人,但說來可笑,有的父母根本不配為人。”

顧明舒告訴顧琇瑩:“這一切的悲劇來源,不外乎是銀子作祟,因為缺錢,所以很多人都賣兒賣女,親緣斷絕甚至泯滅人倫。”

顧琇瑩問:“長姐,是不是百姓們的日子好過了,這些悲劇也就不會發生?”

顧明舒搖頭:“不一定,窮的時候為著銀子,富的時候就為著更多的榮華富貴,人的欲/望是永無止境的。”

顧琇瑩苦惱不已:“就不能,都好好做人麼?”

顧明舒笑道:“人是複雜的,這個世上有千奇百怪的人,有好人也有壞人,因為不同的人纔有世間百態,都是好人的塵世間是不存在的。”

“不過若是天下太平無事,百姓安居樂業,人活著不再是掙紮求生,那麼這個世上好人會居多一些。”

顧琇瑩挽住長姐的手臂,把腦袋枕在長姐的肩膀上:“長姐,我很幸運,有慈愛的祖父與父母,還有你這好姐姐。”

顧明舒纖長的指頭戳在她的腦袋上:“今兒怎麼了,嘴這麼甜。”

顧琇瑩笑得狡黠:“長姐那麼忙,百忙之中還來關心我,可不得說些好聽的,叫長姐覺得這一趟來得值,以後也會更關心我?”

顧明舒無奈搖頭:“六妹莫不是忘了,你我共寢一室?”

顧琇瑩摟緊顧明舒的手臂:“長姐你就彆撒謊了,難得回房這麼早,還說不是為著我。”

顧明舒沉默片刻,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認真:“確實找你有事。六妹,你告訴長姐,你討厭九殿下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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